娄底文苑（317）|晚霞带来的回忆

作者：张娟

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刷到一个帖子，赞叹长沙的晚霞，一瞬间就想起了高中，恍然意识到，这竟然也是过去了。那个时候的晚霞真美啊，并且还是一个学生当时仅有的消遣。

其实高中不仅能看见晚霞，朝霞也从不会被错过，永远忘不了那些日子看过的朝霞和晚霞。朝霞往往先是彩色的，但是最后总会变成深浅不一的红色，晚霞就更缤纷，深橙色、紫色、红色、粉色，它们通常是以一个色调为主色调，而后其他色彩欢快又亲密地挤上来，融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还能准确地说出今天的晚霞是什么颜色。

第一节晚自习刚开始的时候，最不安定，就会把笔头抵在唇边假装思考，实则悄悄看向外边的天空，把这晚霞看过，再回来写永远写不明白的数学题。那时每天的晚霞都不一样，每天的晚霞都是不同的惊喜。不管是有备而来决定好要认真欣赏，或者是突然一抬头，瞥见外边的风景，晚霞都不会叫人失望，它每天都很美，每天都不一样，像我高中的日子，每天都很平常的过去，但是相同的日子里又有细微的变化，时间就在这样相似与不似之间走过了，而我好像再也不会注意到高中看过的晚霞了。

留给傍晚的记忆是晚霞，与晚霞相比，朝霞留下的印记似乎少了很多，但并不是因为它不够美，而是因为在一日之晨，留下的美的记忆更多。高中要跑早操，冬天早操开始的时候天光尚且黯淡，月亮仍挂在西边，大多情况下要跑到第二圈才能看见早晨的太阳从青黑青黑的云缝里钻出来，先冒出一小片红色，接着扩散成橙色……等跑完最后一圈就会发现天已经在不知道哪一次抬脚的时候彻底亮了，月亮和太阳的交接也不过是一瞬的事。

对的，早晨也是有月亮的，我上高中后才清晰地意识到。平常因为快要隐退的缘故，早晨的月亮总偏安一隅，寂寞无光，但是雪天大不一样。南方很少下雪，唯独高三那年难得下了连续好几天的大雪。那段时间最是埋头苦学的时候，每天都觉得学不完，时间不够用，只好尽可能把夜晚的时间压到最短，把白日的时间拓到最长。那时早上会趁着天还没亮就从宿舍里出来去教室，毫不夸张地说，我高三所看见的最明亮最美丽的月亮也都是在早晨。天清凌凌的，月光挂在天空很亮很亮，我已经想不起来它那时是朔月还是满月，总之也许是雪的功劳，它把天空连带着月亮一起擦亮了，不仅如此，新雪落到地上，把前一天地面所有黑的灰的色都覆盖住了，前面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然后我在雪地上留下第一个足印。

那个冬天早晨的雪月应该是我最想拍照的一次，直觉告诉我这样美的月亮错过就再难得见，可惜高中没有任何电子产品，于是就只能一边走一边抬头记了很久。但是记忆就是会磨损的，现在它在我的记忆里定然没有当时明亮，并且蒙上了一层昏昏晕晕的光。在相机里面这种晕光的滤镜可能叫“童年”或者“老照片”，这些滤镜名字都取得很恰当啊！

或许回忆本身就是一张旧照片，就像翻手机时偶尔会猝不及防地看见随手拍过的几张照片，有时看见某些字眼，过去的记忆也就纷纷找上门，在眼前一张一张闪过。感谢文字让我在今晚用另一种方式帮它们定格，我高中那些年里最想拍的风景终于在今天洗出它们的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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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