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贺鹤来
最近几个月,莫名的烦躁与焦虑不时袭来,搅得我夜不能寐,动辄就想发脾气骂人。“情绪真的生了病吗?”“好像是。”谨遵医嘱服了些汤药,却不见效果。未曾想,最终能将该死的情绪拽出泥沼的,竟是她和它……
先说她。那是一位“侏儒症”老妇人,而且O型腿。走起路来身子左右摇晃,远远望去,像只企鹅蹒跚学步。她隔三岔五来村部转悠,看有废纸、瓶子之类的东西捡没——她并非拾荒者。来就来呗,她偏要给我带来“惊喜”。
“啪”——她突然在我腿上轻拍了一下。“吃糖粒子不,贺书记!”不知何时,她已悄悄站在我身后。哎呀,吓我一跳,正想嗔怪,她却呆在原地,仰起头傻傻地望着我笑。
这一刻,时光仿佛穿越。少年的我简直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心没肺地笑,似乎这世上压根没有值得发愁的事。
刚驻村那会,就有村民提醒过我:少和她“接触”。我明白,她是大多数人眼里不“体面”的存在——穿着邋遢,目不识丁,还口齿不清。可谁的时间不是时间呢?她每次来到我办公室,我都会停下手上的活,陪她聊一会儿家常,但凡我流露出丁点“不耐烦”,她就会退出门槛,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黏人……
众生平等,友好互助,本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对的,她也需要被尊重、被关爱,而非被冷落,不被“待见”!我想。
再来说它:牛妈妈和刚出生的牛犊。一看到陌生人靠近,小牛犊会迅速躲到牛妈妈身后,目光清澈,可爱至极;而牛妈妈则立刻进入护崽的状态,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眼神凶狠。“护犊子”的母性本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象——万物皆有镌刻在骨血里的温情,炽烈、原始而毋庸置疑。
“花花,快快吃草,吃饱才奶水足。”牛主人抚摸着母牛的颈脖道。
“哞——”母牛花花似乎听懂了,用舌头快速卷起递来的嫩草。
饱餐后,牛妈带着小牛犊往山坡踱去。夕阳如火,晚霞似金,母子俩的影子被赶牛娃拉得很长很长。暖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拂过脸颊,我躺在草坡上牧云,闲看云卷云舒……
乡村的黄昏格外滚烫、温馨、治愈。
我忽又想起中医里“情志致病”的说法:原来,真正的解药何曾在苦口的汤药里,而是藏匿于不期而遇的生命对话之中……
若问,她和它拿什么治愈我?答案就藏在时光的褶皱里——是那一张张不识愁绪、天真烂漫的笑脸,纯粹得与“碎银几两”无涉,恰似一把神奇的钥匙,一下子旋开了锈迹斑斑的心锁。这种“自然疗法”无须破费,只需倾注些许时间,效果却出奇地好。而“护犊子”的牛妈妈,更是点醒了我——守护生命,是天赋之选,本自天然,何须庸人自扰?至于世间还有那些被扭曲的“护”,既然无力左右,当真不值得再为之焦虑。徒然纷扰了情绪,对事物本身又有何裨益?纠结只会反噬其身,伤人害己。
“她”与“它”,看似毫不相干,却“药(诱)引”我走出了情绪的泥潭。“心病还得‘心’来治”,真正治愈被“现代焦虑”裹挟的灵魂的“药”,是那份豁然开朗的松弛感。这种松弛,并不是所谓逃避世事的躺平与消极,而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坦然。允许一切发生,生活本就是见招拆招的旅程……然细细想来,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天经地义?惟求问心无愧便是安好。这样想时,世界便释然了。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也悄然落了地。
放下了执念,有一首歌叫什么来着——Beyond《海阔天空》,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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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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