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底文苑（244）|一树栾花一季秋

文|谢耿忠

笔者每天上下班，都从娄底四中天桥上经过，这天桥是今年建成的，使娄底四中学生及周边广大人民群众出行方便、安全。为这项民生工程点赞。

每当踏上天桥的台阶，仿佛步入了一个连接喧嚣与诗意的过渡地带。桥下车流如织，桥上却是另一番天地。站在桥中央凭栏远眺，金星路的景色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而路旁伫立的栾树，便是这幅画卷中最动人的笔触。

秋天的栾树，美得层次分明。那枝头细碎的黄花，正簌簌地飘落，宛如天上撒下的金雨。微风拂过，花瓣轻盈旋转，在地上铺成一条柔软的金色地毯。

抬头细看，黄花落尽处，红果已然缀满枝头。那些膨胀的蒴果，三片苞片合抱成灯笼模样，初时淡绿，如今已染上橙红，在秋阳下透着光，真像无数小灯笼悬挂枝间。绿叶呢，也不再是单纯的绿，边缘渐渐泛出金黄，呈现出“半树葱茏半树秋”的奇妙景致。

最有趣的是同一棵树上，竟同时存在着夏的余韵和秋的丰硕。有的枝条还残留着零星黄花，旁边的枝头却已挂满红果，而树顶的新叶依然嫩绿。这三种时节的象征共存于一树，仿佛把时间的轨迹直观地展现在人们眼前。

桥上的行人，无不为此景驻足。白发苍苍的老夫妇相互搀扶着，站在栾树下拍照留念。老先生仔细调整角度，老太太则轻轻拂去落在对方肩头的一片栾树黄花，动作温柔如秋日暖阳。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走过，孩童睁大眼睛，指着满树“灯笼”惊呼。母亲便弯腰拾起一枚完整的蒴果，放在孩子掌心，讲述这小小灯笼里包裹着黑色种子的秘密。

几个学生，在天桥上架起画板试图捕捉这转瞬即逝的美。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着栾树优雅的轮廓，却难以完全再现那黄花、红果、半黄半绿叶片交织的色彩盛宴。

我忽然想起史铁生笔下那“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风把遍地的小灯笼吹得滚动，仿佛暗哑地响着无数小铃铛”的意境。此刻站在天桥上俯瞰，金星路的栾树正是如此——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秋风轻拂，枝头果实微微晃动，仿佛在轻声诉说着季节变换的私语。

栾树，不愧是“季节的信使”。它不急于完成从夏到秋的转变，而是从容地展示着过渡时期特有的温柔。这种“半黄半绿半温柔”的状态，不也正是人生某些阶段的写照吗？我们总是处在变化之中，新旧交替，半是熟悉半是新奇。

暮色渐合，天桥上的灯光亮起。栾树在暮色与灯光的交织中更显梦幻。树下仍有恋恋不舍的游人，用手机记录这白天与黑夜交替时刻的独特美景。

离开天桥时，我回头再望一眼金星路上的栾树。它们静默地伫立在城市街巷，年复一年地用最绚烂的方式宣告秋天的来临。这一树栾花一季秋的美景，不仅是大自然的馈赠，更是忙碌都市生活中一处让心灵栖息的诗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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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湖南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