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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风义兼师友 ——曾国藩、刘蓉与黄辅辰、黄彭年父子交往述略
发布时间:2018-04-16   来源:华声在线娄底频道  作者:李志和

一、一门五进士,清史四留名

黄辅辰、黄彭年父子属醴陵枫林黄氏,该族迁湘始祖为贵海公,原籍江西上高县,生于元代皇庆元年(1312),因避难,于明代洪武四年(1391)迁湘,落业醴陵县枫林,开枫林黄氏一族。从十二代起,班序诗为:

大朝承运安邦国,振起贤良世业昌;

家道祖传敦孝友,声名显达允增光;

源自上高松柏秀,远发枫林德泽扬;

流芳树惠昭日月,长育英才耀楚湘。

第十三代朝璜,即黄辅辰曾祖,貤赠中议大夫、盐运使衔、陕西凤邠道。配张氏、王氏,均赠淑人。第十四代承讠典,黄辅辰之祖,赠官如上。配罗氏,赠淑人。第十五代运棠,黄辅辰之父,詹事府主簿衔,赠官亦如上。始由醴陵迁居贵筑(今贵阳)。配匡氏,赠淑人。

第十六代安某(待查),即黄辅辰(1798–1866)。据黄彭年撰《先府君行略》云:“先君讳辅辰,字琴坞,贵州贵筑人。由县学生中道光壬年科举人,乙未恩科进士,殿试引见以主事用,签分吏部,补文选司主事,升验封司员外郎,考功司掌印郎中,京察一等,截取记名以繁缺知府用,分发山西。告假回籍,特旨以道员仍发山西。赏戴花翎两次,署理山西冀宁道,加盐运使衔。戊午己未两科山西乡试监试官。调直隶军营,调回山西军营。告假回籍,寓居成都。特旨简放陕西凤邠道。同治五年十一月初六日申时卒于官,年六十有九。”得旨祀陕西名宦祠,其事宣付史馆。《清史稿》卷434,列传221立传(循吏)。有《退庐丛辑》文稿廿六册藏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

黄辅辰之兄黄辅相,字斗南,道光二十五年(1845)乙巳恩科进士,官至广西右江道。《清史稿》卷490,列传277立传(忠义)。

黄辅辰堂侄黄庆樾(又作蘐),道光二十四年(1844)甲辰科进士。

黄辅辰之子黄彭年(1823–1890),字子寿,号陶楼,晚号更生。道光二十五年成为恩科贡士,道光二十七年丁未科补殿试,成为进士,官至江苏、湖北布政使,护理江苏巡抚,有著述多种。2015年,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编文献丛刊,将《陶楼诗文辑校》隆重出版。《清史稿》卷434,列传221立传(循吏)。

黄彭年长子黄国瑾(1849–1890),字再同,光绪二年(1876)丙子恩科进士,官翰林院编修、国史馆纂修、会典馆总纂。主讲天津问津书院,造就不少人才。光绪十六年,其父在湖北布政使任上去世,哀毁过度身亡,年仅41岁。以其孝义,入国史馆孝友列传。工诗文、精考证、擅书法。著有《训真书屋遗稿》、《夏小正集解》一卷、《段氏说文假借释例》二卷、《离骚草木疏纂》一卷等。《清史稿》黄彭年本传后附传。

黄彭年之子黄国瑄,民国初任四川财政厅长和四川省长。黄国瑄之子黄襄成,又名缃丞,字纬甫,号缃庵,民国时著名书画家。

黄氏一门三代五进士,《清史稿》立传四人,确是科举仕宦文化世家!

二、黄辅辰父子与曾国藩、刘蓉的交往

黄辅辰为官以清刚雄直著称,朝野誉之为“硬黄”,昆明窦君垿特刻“硬黄”石印赠之。同治五年(1866),时任陕西巡抚的刘蓉密奏黄辅辰“心术正大,吏事精能”,奏调黄到陕,朝廷遂授其凤邠盐法道,负责西安、同州、凤翔、延安、乾州、邠州、鄜州七属营田之事,政绩卓著。因积劳成疾,同治五年十一月初六日去世。“越三日,予为疏列治状于朝,得旨褒异,命祀陕西名宦祠,下其章宣付史馆。明年,其孤彭年以丧还湖南。又明年戊辰三月,卜葬湘乡县某乡某原,夫人左氏附焉。彭年以监利王君柏心之状来,请铭,予与君同官陕西,相得也;又与彭年交最笃,其敢不铭!”故刘蓉作了《中议大夫陕西盐法凤邠道黄君墓志铭》。《黄琴坞先生墓表》则由郭嵩焘撰写。

黄辅辰曾与胡林翼一起为故友夏恒抚孤,可谓古道热肠。据光绪刊《湖南省志》和毛国翰所作《夏恒墓表》记载:夏恒,字一卿,湖南攸县人,道光九年进士,选庶吉士,改吏部主事。道光十九年(1839)病卒,年51。所著诗文皆讲求经济,为同辈所推服。中道殒折,人咸惜之。遗三子二女,均年幼,其妻施氏先八个月已去世。于是,黄辅辰为其兄之子聘夏恒长女,养于家。夏恒次子由长沙彭编修舒萼抚之,后彭君任外官,转属南丰刘户郭良驹竟其事。夏恒幼女则由益阳胡编修林翼收养,改名胡端仪,长大后嫁益阳县进士周开铭(官监察御史),请累封至一品夫人,寿84岁。

曾国藩的家书中多次提到黄辅辰、黄彭年父子,在道光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致澄弟温弟沅弟季弟》的信中说:“黄子寿处,本日去看他,工夫甚长进,古文有才华,好买书,东翻西阅,涉猎颇多,心中已有许多古董。”在十二月二十日给诸弟的信中又说:“英气逼人,志大神静,则有黄子寿……近作《选将论》一篇,共六千余字,其奇才也。子寿戊戍年始作破题,而六年之中遂成大学问,此天分独绝,万不可学而至。”

道光二十五年(1845)四月二十日曾国藩在给诸弟信中说:“今年湖南萧史楼得状元,可谓极盛。八进士皆在长沙府。黄琴坞之胞兄及令嗣皆中,亦长沙人也。”又在五月初五日给诸弟信中说:“萧史楼既得状元,而周荇农寿昌去岁中南元,孙芝房鼎臣又取朝元,可谓极盛。”五月二十九日在《禀父母》信中还说:“长沙馆于五月十二日演戏题名,状元南元朝元三匾,同日张挂,极为热闹,皆男总办,而人人乐从。头门对联云:‘同科十进士,庆榜三名无’可谓盛矣!”

曾国藩的日记中,也常常提到黄彭年。道光二十二年(1842)十二月初二日记云:“黄子寿来,示以所作《选将论》,真奇才也。心中艳羡。”同治四年正月二十九日记云:“阅黄子寿编修所为《贤母录》,述其母之贤,征采近人文字。”

此外,《曾国藩全集》诗文中有《寄弟三首》,其二附小字注曰:“黄子寿彭年,后起之秀,予尝命九弟与之纳交。”对联中录有曾国藩《挽黄子寿太史太夫人》一首。

得见夫子为文学侍从之臣,虽死何恨;

但观人言于父母昆弟无间,其贤可知。

刘蓉与黄彭年的交往亦很密切,刘蓉任陕西巡抚时,聘黄彭年主讲关中书院。检刘蓉诗集,得与黄子寿诗八首。下录诗题:《次韵和黄子寿编修邓伯昭学博寄示成都赏荷见怀之作,时在盩厔军营》《送黄子寿编修赴都》(2首)、《得子寿都中书却寄》《雪中梅花盛放有怀子寿》《黄子寿自都门归喜晤二首》《寄怀子寿》。并录《寄怀子寿》一首如次:

故人北去雁悠悠,老我深山怆昔游。

白发早从衰鬓满,黄花又旁故园秋。

不嫌终岁悬陈榻,更共何人上庾楼。

寂寞子云新拟《易》,一灯风雨坐松湫。

由此可见,刘蓉与黄彭年的交情非同一般。有趣的是,黄彭年的连襟乔松年是刘蓉的政敌,但丝毫无损于两人的交往。读吴恭亨的《对联话》,卷十四谐谑记掌故一则如下:

《粟香三笔》云:大兴刘宽夫御史位坦有三女婿,皆以年字命名。或出联征对云:刘位坦,三位令坦,乔松年、吴福年、黄彭年,刘家女待年而字。或对云:潘世恩,屡承世恩,癸丑科、乙丑科、辛丑科,潘氏子逢丑成名。可云生铁铸成。

按:潘世恩家屡承世恩,意为潘家子弟有三人在丑年中进士,屡承皇家恩泽。这三人是:潘世恩是乾隆五十八年癸丑科状元,乙丑科进士是谁待考(乙丑科或是己丑科之讹,只查到潘世恩伯父潘亦隽是乾隆三十四年己丑科进士),潘世恩次子潘曾莹为道光二十一年辛丑科进士。此外,潘奕隽之子潘世璜是乾隆六十年乙卯恩科探花、潘世恩孙潘祖荫是咸丰二年壬子科探花,还有进士多人不一一列举,可谓盛矣!

三、黄彭年迁居湘乡否?

据《湘雅摭残》“黄彭年”条目下记载:

黄彭年子寿太史,父辅辰,伯辅相,从弟庆樾,皆成进士。初寄居黄筑,因与曾涤生、刘霞仙诸公交笃,乃徙居湘乡之乐善里。子寿入词林后,任陕皋鄂藩,晋署苏抚,治术藉藉人口。且富著作,好为诗,五古尤工。

据此记载,则黄彭年徙居湘乡乐善里,与刘蓉比邻而居。而且,前文已述,刘蓉为黄辅辰作墓志铭亦称:“戊辰(同治七年)三月,卜葬湘乡县某乡某原,夫人左氏附焉。”又揣摩刘蓉与黄彭年交往诗中之意,黄彭年因葬父母于湘乡而迁居湘乡守丧应该是可能的。惜未睹黄彭年家谱,未知其父母卜葬于湘乡何处?黄彭年是否有后裔留居湘乡乐善里(今属娄星区),尚待查考。

读《训真书屋遗稿》所录黄国瑾国史孝友本传,可知黄彭年有子四人,第三早逝。长子黄国瑾悯其三弟无后,先后以其子章成、润成嗣之,连殇。及其季弟生子靖成,遂以继之。季弟为谁?待考。推测可能是黄国瑄。读曾文正之岳父衡阳欧阳氏族谱,知黄国瑾有弟名铁生,官司马,此为其二弟否?亦待考。如能获睹其家谱,则均能获得解答。黄国瑾妻为傅宝琼,贵筑傅寿彤(官河南按察使)之二女,有子名厚成(字本甫,孝廉),有女婿名苏舆(字嘉瑞,号厚龛,进士,官邮传部郎中)。黄国瑾英年早逝后,光绪三十年至三十二年,其子和婿曾整理其遗稿,得《训真书屋杂存》若干卷。民国三十二年,贵阳朱启钤与其表弟瞿宣颖将黄国瑾遗集整理付梓,名曰《训真书屋遗稿》,收文38篇,赋5篇,诗180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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